作為信徒,我們都關心父母的信仰問題。我們知道信耶穌的好處和必要,所以希望他們都歸向祂。
但事與願違,徧徧他們硬著頸項,偏行己路,遲遲不肯信。我們做兒女的,面對很大的挑戰,考驗我們的信心和忍耐。有時甚至不滿神不幫助他們,走近一步,肯來教會聴一下道。難道人信耶穌不是你的心意嗎?聖經不是明說:「他願意人人得救,並得以認識真理。」?
祂願意。但人不願意,奈何!神自已也要忍耐,等他自己願意。信仰不能勉強,神拯救的恩典,一點不是平價恩典(Cheap Grace)!
我青年時信主,立刻熱心地向我父母傳福音。我父母都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人。爸說,我不信,自己對得住良心便足矣。你信這個是好的。媽說,我信觀音,他一生保佑我,我不能離棄他。
後來他們移民來加拿大,,和我們在一起。我們想,機會來了,可以帶他們去教會,有的是信徒朋友,讓教會生活陶冶他們。
果然,媽媽肯信主。我對她說:耶穌不是小神仙如觀音,黃大仙之類,耶穌才是真神,有真理,有慈愛⋯⋯。這廿多年,我信靠祂,一家蒙恩,你是親眼見到的。
爸爸卻有不同的反應。他說,你信耶穌,很好,但你信得太迷了。聽說你奉獻很多錢給教會,十一奉獻不少金額啊,為何不拿來奉養我呢?
我每月有錢給他,只不過數目未能滿足他的要求,因他們也有足夠積蓄過活。而且,在西方文化底下,覺得要兒子的錢是沒志氣的事,有失尊嚴!對中國文化,就剛好相反。
後來冷靜回想,覺得他有點道理,他關心我,怕我受騙。試想,若你的父母捐很多香油錢給黃大仙,多到收入的十份一,你會覺得他們受騙了,是嗎?當然兩者有很大的分別,無論是用途和對象都有天淵之別。但我怎樣解釋,他也不接受。這成為他不信主的致命盲點。
後來,因為不習慣這邊生活,他們決定回港定居,就此失去與爸談道的機會。我只能邀請我的舊團友和朋友去探望,關心他們。
有一年,爸通知我們,媽中風入醫院留醫。我們便趕快回港。那時,媽已暫得醫治,住在老人院繼續接受護理。我們覺得老人院環境和設備都不好,便為她找到更好條件的護老院居住。但所需費用十分昂貴,我們便負責支付。爸看見,便心得安慰。
過了兩個月,照顧他的團友打電話來,說,爸也病了,嚴重的肺炎,在醫院治療中。我們就立即回港探望他。
爸那時已是年老九十高齡,但仍每日搭巴士探望在老人院的妻子。不久他也疲勞過度,倒下來了。
在醫院,他臥在床上,面色蒼白,奄奄一息,很可憐啊!老人患了肺炎很容易不治而逝。我們覺得時間無多了,要迫切幫助他認識主。但從以往經驗,他會轉臉不要聽,怎樣講也無用,心也越發剛硬。
第一天,我講一些從前家裏的事,祖母,親戚,和同鄉叔伯的故事,希望引起他談話的興趣。可是得來的全是靜默:沒有什麼反應,也無從講福音了。
第二天,也是如此,苦苦沒尋到機會進一步。
第三天,正想如何對付這關閉不開放的「縮頭龜」?如何找到好機會和他談道呢?
他突然先開聲說,「應仔,我要信耶穌la。」
我呆了,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戰戰兢兢地問他,「吓!你要信耶穌嗎?」
他點頭並繼續說下去,「為什麼我要信呢?是因為基督徒的愛心感動我!你的朋友,團友,不認識我,卻時常來關心我。我病了,他每日來醫院探望我,買生菓給我吃,關懐備至。這真誠的愛心,我感受到。」
他解釋為何要信,因為他發現信徒真摰的愛。我們常以為要講,講到他信,但老人要的更實際,生活上的關懐更能入心!
他繼續說,「我知我是十分頑固的人(似乎在認罪悔改),對事情先入為主,對別人的好話聽不進耳,心裏越來越剛硬。但你的朋友仍然忍耐我,沒有停止關懷我。」
聽後我內心不住地感謝主,沒有停止憐憫他。也感謝那位弟兄,恆切地關懐他,雖然不見得能幫助他信主,也沒有停止。正如聖經勉勵我們,得時不得事務要傳道。
爸出院後,我請那弟兄帶他去隣近的粉嶺浸信會,參加聚會和主日學。隔了一個月,剛是農曆年初一,我打電話向爸拜年。他的工人說,他去了禮拜堂。吓!年初一也去禮拜堂!我心裏又一陣甜甜的快慰,新年也不停止敬拜,正是虔誠愛主的表現。感謝主!
從前我怕他可能在我面前,為著討我歡喜,講一些我喜歡聴的說話,說要信耶穌。現在確實得知,他真的信了。你說這是不是神蹟?就在生命面臨危機時,病得著醫治,罪得赦免,有永生盼望!
主阿,你的作為奇妙,這四十年我們為父親信主祈禱,你聴了,也成全了。四十年好像遙遙無期,但到了時候,頑石也給他開了,全是主的恩典!